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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/21/2006 那个寂寞的天使 —— Bernard Butler 1994年夏,伦敦。
一支年轻的乐队,1993年第一张专辑取得当年销量冠军,他们正在录制第二张。
他是那支乐队的吉他手和作曲者,被外界视为乐队全部才华与灵感的中心。一年前他的父亲去世,乐队被迫取消了巡演,他的情绪一直低落。
在那之后,他与乐队的矛盾日益加深,他的音乐理念与主唱总是出现分歧——他太自大了,有人说,他总是希望自己能够统筹全局——而大多时候,乐队只能有一个主宰。
终于,在专辑还未发行之前,他与制作人、还有那个妖娆的主音完全决裂。
他走了,带着他的吉他。
孤僻、安静、细腻、低调、自信但寂寞,这些词句都可以用来形容 Bernard Butler,这个比水还清的男孩,90年代最好的吉他手,当初毅然决然离开 Suede 的人——英国媒体曾把他比作吉他之神Eric Clapton。
Bernard Butler(左一) 与 Suede 其他三位成员
关于Bernard的出走有三种解释: 首先是他在乐队中的优越性。Bernard是个非常非常自信的人,他总是希望乐队能够按他的理念发展。但是乐队并不是他一个人的,贝司手Mat又明显站在Brett这一边(他们是同学),估计Simon也是支持他们的吧。总之Bernard在乐队中是孤立的,尽管他很有才华。或许是性格的关系,他和团员的关系非常糟糕。他自己也说过,尽管他为他们写歌,但他们没有人信任他,没有人。更有谣言说Bernard自己想当《DOG MAN STAR》的制作人,乐队其他成员对他的方案则全盘否定。
Bernard 与 Brett
其次是乐队其他成员放荡不羁的生活态度。以前只是看相片就会感觉,Bernard和Brett根本不是一类人。他们气质不同。套用一个庸俗的比喻,如果说Brett是酒,则是甜得发腻的一道鸡尾盛宴;而Bernard却比溪流还要清,比山泉还要冷——你可以在繁华都市的罪恶角落,那个最最奢华糜烂酒吧间的灯红酒绿下点上一杯Brett,享受自己在甘美地狱深处的慢慢堕落;而Bernard,你只有当阳光(或者月光)撒满山间,那一片无望无际的野花丛中才有可能寻觅得到。他如同一个误落凡尘的精灵,一举一动都与我们的世界完全不谐。他和现实生活是脱节的,他无法沉浸于Brett放纵的个人世界。Brett 后来在采访中谈到,“我认为这种生活是理所当然的,我们就应该在一种极端的生活方式中享受生命,而Bernard从不会加入我们。”
还有一种猜测是因为Bernard不愿成为公众焦点。那时Suede已经非常有名了,由于第一张专辑居高不下的销售量,他们很快成为了杂志封面和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。他们不停的接受采访,不停的上电视、开记者会,相关的谣言和传闻更是满天飞。其他成员对此都很热衷,Bernard则一直表现得很低调。他不希望暴露在公众场合下,他只想默默地在他的音乐领域里发展,用自己的手指拨动心底的弦音。
1995 年,Bernard Butler 选择离开 Suede
Bernard的低调有时候真的让人不能忍受——他不喜欢做宣传,他连相都不照!网上可以找到的相片,大半是歌迷在现场拍下来的,还有专辑里收录的图。他很少特地为了杂志的专访拍照,甚至连“生活照”都极其缺乏。他的衣服也总就那么几套,简单的衬衫、单色T-shirt配蓝色牛仔裤,一成不变。至于他的头发——在Suede时期,他弹奏的时候总是垂着头,让长发滑落下来盖住面孔;而后他剪掉长发,却留了很长的刘海,遮住眼睛——偶尔,他会从发丝的缝隙中抬起眼睛看你,安静的、寂寞的视线。
那一年,他遇到了同样脱离伙伴的David McAlmont,后者的THIEVES二重唱刚刚解散。David有着火一样的热情,就像18世纪的法瑞内里,上帝同样赐予了这位黑人歌手一副可以涵括三个半八度的嗓子。他们当即成立McAlmont & Butler,David是主音,Bernard则负责全部的配乐。尽管《YES》被誉为十年来最棒的单曲碟之一,但在95年,他们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巡演,还避免接受采访,除了一次BBC的“Top of the Pops”(英国最流行的音乐节目)。可惜由于性格的极端不合,一年后他们在非常恶劣的情况下分手,M&B解散。 那时候没有一个人奢望他们会有复合的可能性。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,Bernard找不到自己的方向,而是仅仅作为一名伴奏者,在各个乐队之间游离,像个迷失的孩子。他与所有人的合作全部无疾而终——也许是之前不快乐的回忆,那以后,他再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支乐队,总是在裂隙可能产生之前就离开他的合作伙伴,一个人远远地走开。他认为自己跟谁都合不来。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1997年底。后来Bernard开始为自己写歌——他以前连和声部分都没有担任过。他的嗓子有一点沙,脆弱、单薄,没有任何特别之处。如果你不知道他的过去,如果你没有在意他的歌词,听着那些依旧美丽而熟悉的旋律,你会怀念Brett,或者David的嗓音,你会想,如果这些歌是由他们唱出来会是什么样子。但《PEOPLE MOVE ON》完全是属于创作者自己的——它全部的孤傲、寂寞、顾影自怜,Neil Young式的吉他,还有Bernard柔弱忧伤的声线。 这是一张真真正正的“个人专辑”。Bernard一人包办了《PEOPLE MOVE ON》全部的词曲创作,演唱和主要配乐,以及制作和发行。他不再勉强自己去配合别人了,第一次,他完完全全为了自己而写歌,他把自己的每一滴鲜血、汗水、眼泪和全部的爱,所有不愉快的回忆,父亲的去世,与合作伙伴的决裂,还有漂泊的那些无尽孤单的日子——Bernard把它们注入了每一个音符,每一个字,构成每一支和弦上的颤音,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进你同样静寂的内心。冰凉的,起初有一些寒冷,然后就会感觉温暖。你会感觉他就在你身边,静静的、静静的看着你,指尖音乐倾泻,如夜色滑过流水。 Bernard的音乐才华是毋庸置疑的,不管是M&B还是之后的个人专辑,他的曲风融合了70年代Bowie式的华丽摇滚,甚至带一点点Lou Reed的阴暗,但同时它又是现代,原创和个性化的音乐。Bernard在美国的受欢迎程度比他的故乡还要高,《PEOPLE MOVE ON》在98年获全英音乐奖提名,销量虽不能说是石破天惊,但在美国,却被几家音乐杂志同时评为年度最佳专辑之一。这位早在10年前就被誉为“90年代最佳吉他手”的人,他的动向一直是媒体关注的焦点。尽管,他处世非常低调,在采访中,他坦然承认——他真的很希望自己的专辑热卖,但为此去做宣传,使自己时常暴露在聚光灯下——却是他最最不愿想象的事情。 两年后,Bernard的第二张个人专辑《FRIENDS & LOVERS》发行后没有收到意想的回报,这张有着鲜明个人风格的唱片并不如前一张讨好,《Cocoon》精美绝伦的旋律,甚至《Precious》和《Everyone I Know Is Falling Apart》动人心弦的忧悒凄清,毕竟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同样感受。《FRIENDS & LOVERS》安静得根本不像一张摇滚乐专辑,它里面倾注了创作者过多的个人感情,是Bernard的自白,是他音乐之路的寂寞。 ——你对现在的Suede怎么看?“They’re alright.”Bernard平静地说。 后来的某一天,Bernard突然拨通了David的电话。自从M&B决裂后,六年来他们没有通过一次话,也没有互相寄过圣诞卡。“Don’t you wanna talk about the past?”David问。 “I wanna work with you again。” Bernard回答。 他不在乎那些歌曲是不是为自己而写,也不在乎是否由自己去表现,他只希望能够做出最棒的音乐。2002年8月,M&B发行了复合后第一张专辑《Bring It Back》。这张唱片立刻赢得了媒体的一致好评,“Don’t split up again!” 无数歌迷们在留言版上忘我地呼喊。
Bernard 和 David 再次走到一起
但谁能预测以后呢?我们曾想改变这个世界,但到最后,我们改变的往往是自己。那天Bernard和David来到当初录制《DOG MAN STAR》的房间,拿起在那里的电话——他已经八年没有碰过它了。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候的自大与暴躁,他的迁怒和团员之间的不理解,他会后悔,他甚至想与Brett和好,但他说——自从那个夏天之后,他再也没有见过Brett。
尾声—— Bernard 的音乐历程:
1989年,19岁的Bernard由杂志广告加入Suede,之后随着Suede的成功,他被比作Eric Clapton,被称为90年代的Neil Young,被评选为同时代最杰出的吉他手。 1993年10月,在美国巡演期间乐队开始产生裂痕。其他三人总是出去狂欢,而Bernard却把自己关在宾馆的房间里,整夜整夜地弹吉他。 1994年,5月底,Bernard的婚礼没有邀请Suede任何一位成员。在《DOG MAN STAR》的录制过程中,Bernard与乐队成员的矛盾日益加深,为了避免和他们见面,他常常独自录制吉他部分。最终Bernard和制作人吵翻,带着所有团员对他的不满——那个夏天是一个时代的终结——Bernard永远离开了Suede。但这个消息直到7月18日的记者会上才被证实。之后,Bernard与前THIEVES歌手David McAlmont合作,成立M&B,乐队仅仅在发行两张单曲《YES》、《YOU DO》后裂痕再次产生。 1995年末,M&B解散。专辑《The Sound of McAlmont & Butler》在96年初发行。 1997年初,出于主唱Richard Ashcroft的盛情邀请,Bernard加入了重组后的VERVE(时乐队原吉他手Nick McCabe出走,秋天回归),但由于以往那些不快乐的回忆,仅仅在一个星期后,Bernard就离开了VERVE。 1997年春,在Todd Haynes的《天鹅绒金矿》中,Bernard担任主音吉他,与Thom Yorke、Andy Mackay等人合作,合组电影中那支著名的幕后乐队Venus In Furs。 1997年秋,Bernard发表了他第一支单曲《STAY》。 1998年4月,Bernard第一张个人专辑《PEOPLE MOVE ON》在英国本土售出超过十万张,被美国权威音乐杂志Rolling Stone列为年度最佳专辑之一。 2000年2月,第二张专辑《FRIENDS & LOVERS》发行。 2001年的某一天,Bernard突然打电话给David,希望再次合作,M&B复合。 2002年8月12日,M&B发行了重组后第一张专辑《Bring It Back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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